關於部落格
  • 67800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[El Shaddai] 民族シャダイ

 

『別到離部落太遠的地方去。』從小父母就這麼告誡伊諾克跟以諾兄妹倆。
 

外頭有危險的動物跟險惡的環境當然是原因之一,但是最大的理由,還是位於荒漠之中其他部族的侵擾。
 

在這塊廣大的土地上,有著各種各樣的部族。有愛好和平的,也有經常掠奪他人財物的。伊諾克跟以諾所屬的部族是前者,但他們沒辦法確定其他人是否懷抱著跟他們相同的心思。因此,學習足以保護自己與家人的技能,也是這個不喜爭鬥的部族重要的課題之一。
 

父母原本只想訓練哥哥成為一名出色的戰士,不料妹妹也吵著要跟哥哥在一起,於是兩兄妹從小接受同樣的訓練,到十二歲的時候,他們就已經能合力殺死一隻兩公尺長的沙漠毒蠍了。
 

母親總是嘆息以諾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樣,學習做做針黹、料理、種植蔬果之類的工作。料理跟種菜以諾是不討厭,針黹就真的要她的命了。她的手在宰殺野獸時十分靈巧,可她就是沒辦法將那些五彩的絲線化成布匹上美麗的圖案,她受不了為了一小尺布,得在上面花上數天數月甚至數年的時間,光想像就覺得太恐怖了。

 
 
 

「巨蟒出現了!!」


 
  

部落民們的高呼,令以諾興奮地丟下了手中那被摧殘得不成布樣的可憐布匹,抄起牆上的弓箭跟長刀就衝了出去,不管母親在後面著急的呼喚。
 

今天男人們出發去打獵了,部落中只有老弱婦孺。誰都沒想到不該在這季節出現的焦原巨蟒居然會在這時候襲擊他們。
 

焦原巨蟒是一種非常巨大的蛇妖,一口可以吞下一頭牛,而且動作非常敏捷,是難纏的敵人。一些年紀較大的少年們紛紛舉起弓箭射向牠,但那些舉動似乎只是激怒了巨蟒加速前進。
 

「要瞄準牠的弱點才行啊!」以諾架開弓箭迅速發射,兩隻箭同時漂亮地凌空飛過,射破了巨蟒的眼球。巨蟒痛得嘶嘶大叫,衝撞也失了準頭,以諾拔起長刀跳到牠背上,俐落地將牠的頭一刀砍下。


 部落民響起了歡呼聲。母親淡淡地吐了一口氣,笑了。


 
  

「以諾!妳有沒有受傷!?為什麼這時候這鬼東西會跑出來啊!?」剛回來的伊諾克聽說了這件事,焦急地抓著以諾轉圈圈。
 

「我沒事,倒是你們,有沒有打到什麼好東西啊?」把剝蛇皮的工作交給其他少年的以諾笑著安撫哥哥,「哇!好肥的雁子。今晚可以吃烤肉了!」她一把搶過雁子,精神飽滿地衝到廚房去。伊諾克雖然還很想說什麼,可是又說不出口。
 

「……以諾差不多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。」父親在他背後開口道。
 

「成、成親!?以諾也才十六歲啊……」
 

「夠大了。其實最近已經有好幾家來找我談過了,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……以諾雖然針黹功夫不行,可是身手相當了得,能保衛家園的新娘是非常稀有的,以諾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理想的歸宿了吧。」父親說著呵呵地笑了。伊諾克急了起來:
  

「我可不許妹妹嫁給比我還弱的男人!」
 

真的這樣的話以諾大概就嫁不出去了吧。父親想著。


 
  

巨蟒在不合時節的此時出沒的理由,他們很快就知道了。


 
  

剛享用完美食美酒的人們,一家一家窩在帳棚裡睡覺,夜裡以諾跟伊諾克忽然醒了過來。
 

「哥哥……」
 

「嗯,有點奇怪。」伊諾克摸著地板,「地面在震動……」

 

他們走出帳棚,遙遠地他們看到地平線另一端出現了一排火光。地面震動與噪音越來越近,在火光中依稀可以看見那群人腰間都配戴著武器。
 

那是一群手持火把的騎士,看起來並不像平常他們幫助的外地行商。
 

兩人立馬把全部落的人都叫醒,男人通通拿起自己的武器,女人在以諾的帶領下,帶著牲畜跟帳棚往附近的山區移動。
 

「以諾!母親跟其他人就交給妳了!」
 

「哥哥你也是!小心一點!」
 

他們遙遠地互道關心,接著雙雙騎著馬,往相反的地方奔馳而去。

 

在半路上,就能聽見那些外來者到達他們紮營地的聲音了。以諾咬著牙禁止自己回頭,要是回頭了,她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去找哥哥跟爸爸的。忍耐到了將大家都安頓好以後,母親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
 「去吧。」她說道。
 

「可是,哥哥叫我保護大家……」
 

「要是發生了什麼事,妳絕對會後悔現在沒有衝去幫助他們的。去吧,別擔心我們,草原上的女人是很強悍的。」
 

以諾抱住了媽媽,「我去了。」她用眼神向老弱婦孺告別,就跨上自己的馬衝向戰場。

 
 
 

「成為你們的附屬部落……!?」伊諾克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男子。對方很明顯跟他們是不同種族的人,他們的皮膚異常的白晰,像月光下的沙子一樣,領頭男子的臉其他部位被流線型的鍇甲擋住了看不清楚,只知道他似乎是黑髮。
 

「如此一來,各部落之間就不會再發生爭鬥了。這樣不是很好嗎?你們只要定期向我們繳納稅金或牲畜就可以了。」
 

「為什麼不是你們向我們繳納牲畜或稅金啊?我們在這裡自由地生活,不侵犯任何人的領地,憑什麼你們一句話就得向你們臣服!?」
 

黑髮男子嘆了一口氣。
 

「該怎麼樣,才能讓你們這些人乖乖聽話呢?」
 

「你看起來像是帶頭的。想叫我們屈服,打贏我再說吧!」伊諾克向黑髮男子下了戰帖。騎兵隊一陣譁然。黑髮男子擺手要他們安靜,「有趣。」他笑道。
 

「這樣吧,要是我輸了,我就乖乖帶隊回家。要是你輸了,不但要成為我們的附屬部落,還要把你們族裡最美的女人送給我,如何?」
 

「別聽他的!哥哥!為什麼我們輸了要答應他多餘的條件啊!」以諾氣得叫了出聲。伊諾克吃驚地回了頭,果然看見以諾站在人群之中。
 

「以諾,妳在這裡做什麼!?快回去!」
 

「我也要跟你一起戰鬥啊!」
 

「開什麼玩笑!妳不行啦!」
 

「就算能獨自解決焦原巨蟒也不行嗎!?」
 

「妳會受傷的!」
 

「那又怎麼樣!」

 

兩人無視身邊的大軍,就這樣兄妹鬩起牆來了。
 

黑髮男子笑著摸摸下巴,抬手指向以諾,「那我不要什麼美女了,我要這個。」
 

「你的意思是以諾不是美女嗎!?」不知道為什麼伊諾克比以諾本人還生氣。
 

黑髮男子大笑,「你們兄妹都好好玩,真想把你們都帶回去啊。」他收起笑容,緩緩地拔出腰間的配劍,「不過約定就是約定。打倒我,或是被我打倒。」
 

「求之不得!我不會讓妹妹被你這種傢伙帶走的!」吼叫的氣勢很足,可是內容好像完全歪掉了。


 
  

刀在空中迸出些微的火星,他們纏鬥了好幾回合,仍然不分軒輊。
 

兩人身後的軍隊與部落民都一動也不敢動,只能乾乾地用眼神威嚇令一邊的敵人。
 

看起來似乎不分上下,但黑髮男子一副游刃有餘的態勢,反觀伊諾克冒了一身大汗,以諾心中升起了不安。黑髮男子手中刀子一轉,技巧地奪下了伊諾克手中的武器。
 

「結束了。」黑髮男子的刀子往伊諾克的頸項揮去,就在這時一道銀光射向他,他本能地揮刀打落箭簇,定睛一看,發箭的是以諾。她見黑髮男子停下了動作,自己也放下了弓。

 

騎兵們譁譁然地鼓譟了起來。

 

「……不希望哥哥死在這裡嗎。真是動人的兄妹情。」他向以諾伸手,「可是勝負已分。妳是我的了。還是說,妳打算跟族人一起以死相抗,直到最後一人?」

 

以諾搖搖頭,將武器放到地上。

 

等酋長──也就是兄妹倆的父親,在那張羊皮紙上按下血印,簽署了正式的盟約後,她蹬上了黑髮男子的馬匹。
 

「謝謝你,哥哥。我走了。爸爸,大家,再見。」她悲傷地看向自責到滿臉淚水的兄長。男子從背後環抱著她,一揚鞭,軍隊就這樣浩浩蕩蕩地離開了。

 

 

一行人奔馳了幾個小時,終於在遙遠的山邊看到些微的火光,隱約看得到整齊的城牆。
 

原來這些人並不是部落民。以諾想著。
 

黑髮男子始終用一隻手箍著她的腰。
 

「其實你不需要這麼做的,」以諾說話的時候看都不看男子一眼,「我根本沒有逃跑的打算。如果我逃走了,那麼軍隊很有可能會再襲擊我的部落,只要我忍耐事情就能解決,非常划算的交易。」
 

「妳還挺懂事的。」他將她壓進懷裡,「就到了,那是我的領地。」
 

男子在城市當中最大的建築物停了下來,屋子裡跑出了一些人迎接他,他將馬交給一個年輕男子,將以諾交給幾個年輕女人:「幫她打理一下。」於是女人們將她帶到一個裝滿了熱水,滿是蒸汽的雪白房間。她們不理會以諾自己來就好的要求,脫下以諾五彩的衣服,用柔軟的布料搓揉她的皮膚跟頭髮,洗乾淨後抹上芳香的油膏,為她換上一種樸素的輕飄飄的衣料。

 

──說不想逃,完全是騙人的。

 

只要她成功逃走,再跟家人們會合,一起遷徙到更遙遠的地方去就好了。
 

這裡的女人看起來全都手無縛雞之力,不用武器也能成功地脫逃。外頭的士兵也不難應付。在反方向燒幾棟房子,把人全都引過去,她就趁著這波混亂偷馬出城。
 

女人不是問題,士兵也不是問題,最大的問題果然還是那個黑髮男人。
 

能打敗伊諾克哥哥的絕不是泛泛之輩,而且她現在身上滿是濃郁的香味,不管跑到哪裡去都一定會被那男人發現的──她坐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思考著。這間屋子裡沒有任何可以拿來做武器的東西,那麼如果想從窗台出去的話……。
 

她伸出上半身探看這個房間到地面有多高,冷不防被一股力量往後拉,將她摔到床上去。

 

「裝得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,其實還是想逃的吧。」

 

聲音聽起來就是那個男子,但他現在的衣著跟她身上那件一樣清柔。此時此刻以諾才看清楚了他的臉,而且很不甘願地承認這是除了伊諾克哥哥以外,她見過最好看的男人,可惜瘦了一點。
 

對方也很有興趣地盯著以諾猛瞧,「……妳真能打倒焦原巨蟒?」
 

「不信的話就抓一隻來,我現在就殺給你看。」
 

「不了,我領教過妳的弓箭,我相信。」
 

她是他見過從搭弓到出箭最快的人,弓箭在她手上彷彿成了有生命的東西,只飛向她眼神到達的地方,絕對不會偏離軌道似的。「我的名字是路西法,妳呢?」
 

「……以諾。」
 

「以諾是嗎。那麼,以諾,來辦正事吧。

 

路西法笑吟吟地將單邊膝蓋跪上了床,以諾一個後滾翻,翻到了床的另一端。
 

「你想幹嘛……!?」她有種非常非常討厭的預感。
 

「男人會對自己的女人做什麼,這種事用膝蓋想都知道吧?」
 

「……你們這裡,男女即使不起誓相愛也可以交合嗎?」
 

「一般來說需要,不過妳比較特別。因為是搶來的嘛,所以沒有起誓的權利喔。這很平常不是嗎?你們那裡應該也有從別的部落那裡搶來的女人吧。」
 

「不要拿我們跟你們相提並論!!我們從來不會搶奪別人家的女兒來生孩子!!」
 

以諾生氣了,真的生氣了。
 

她原本還天真地以為只是不經過自己同意就要跟這個男人起誓,結果根本不是那樣。她只是被當成玩物來看待而已。這對那個和平的部落長大的孩子來說是難以想像、不能接受的事。
 

「是嗎,」路西法歪了歪頭,「你們確實……跟一般的部落民不太一樣呢。」
 

「我討厭你!隨隨便便就跑到別人家來找麻煩,你的領地不是已經很好很豐饒了嗎?居然還跑去侵略別人,貪心死了!你這個吞象的蛇妖!」

 

路西法看著她,沈靜地開口。
 

「以前,這裡只是一個沒什麼實力的小國。」

 

可是豐饒的物產讓他們受到外頭部落民族的覬覦,邊界總是三五不時地受到侵犯。那些部落民搶走他們的財產,燒毀他們的房屋,殘殺他們的人民。到了路西法祖父那一代,他們整頓了兵力,向外國學習了更強大的軍事技術,準備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部落民的問題。
 

要是讓他們察覺,並且聯合起來就糟了。於是路西法採取讓他們自行互相攻訐的辦法。首先拉攏原本就比較有野心的部落作為同盟,以統合荒漠勢力作為誘餌,借給他們優秀的武器,接著放出風聲,說那個部落想要掃蕩其他荒原勢力,讓其他較小的部落統合起來對抗,等到兩邊相殺得差不多的時候,他們再出面以強大的軍事實力迫使他們簽下臣屬協議。
 

……這麼一來,就不會再有任何人侵犯這個國家了。

 

「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?我們從來沒有掠奪過其他部落的資產,更不要說你們。你們有仇恨,就去找傷害你們的人發洩,可是你們把怨氣出到整個大漠上的部族,那就是──」

 

「有翼龍!!」

 

窗外混亂的尖叫打斷了他們的談話,路西法臉色一變,抓了衣服就衝出門去。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以諾一眼。
 

以諾杵在原地,一動也不動。等路西法的腳步聲完全消失,她開始撕扯床單跟窗簾。
 

在這世界任何地方多少都有這一類的災難。不過這不干她的事。會侵略他們部落的邪惡國家,被上天懲罰也是應該的。

 

她要逃走啦!永別了,路西法!


 
  

降落到地面的以諾,發現街道上到處是奔跑的人民。有婦孺,有老人。她往大家跑來的方向一看,那裡有著好幾隻巨大漆黑的有翼生物。她只在遙遠的地面看過牠們在空中飛翔的美麗姿態。
 

可是很奇怪,這些優雅的生物應該是不會來到人類聚集城鎮的……就在這麼想的時候,一隻脫隊的龍飛來,企圖攻擊她前方一名抱著嬰兒的婦女。
 

管不了那麼多了。她無法眼睜睜看著別人在眼前逝去。
 

以諾抽出剛剛從宮裡偷來的長劍,一刀砍向翼龍的嘴。翼龍的喙部是很堅硬的,這一擊只不過能將龍的注意力轉到她身上而已。
 

「快跑!!」她對婦女還有看呆了的民眾大喊,閃過幾次攻擊後俐落地鑽到翼龍身下,刀身劈向牠的咽喉。
 

掌心傳來刀子埋入肉中的手感,龍頭順著她施力的方向飛了出去,牠的脖子上現在只剩又大又深的口子,汩汩地噴著血。
 

好了,真的該走了。
 

她抬頭,遠遠地看見有更多更多的龍不停地降臨在這個城市中。
 

那些軍人很明顯沒什麼面對這一類凶猛野生動物的經驗,被踐踏、撕裂,前方的軍隊不敢靠近牠們,拼命地射箭,但箭根本射不穿牠們的厚厚的鱗甲。

 

忽然有幾支箭飛了過來,準確地射瞎了牠們的眼睛。牠們著急了,亂衝亂撞,混亂中撞上了房子與同伴,一群龍摔成一團。
 

路西法回頭,以諾在後方拉弓,「牠們一倒下就砍斷牠們的頭。」聽了這句話,路西法握緊了刀,衝到倒地的翼龍身邊一刀劈向他們的脖子。有幾個反應快的士兵學習他的作法,很快地,這一批來襲的翼龍就被消滅了。
 

人民們歡呼了起來。圍到龍的屍體處議論紛紛,他們看著站在少主身邊的金髮女子,「月之女神露希娜!」人群中開始有人大喊。
 

以諾不懂他們在講什麼,她以恐怖的眼神瞪著路西法,「平常翼龍是不會輕易跑到人多的地方來的,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麼惹牠們生氣的事?」
 

「……這麼一說,那趟旅途中,是有士兵撿到了一個巨大的黑蛋,本來打算進獻給父王的……」
 

「你們都做了什麼啊!!」以諾往路西法的胸口揍了一拳,大吼,「翼龍是很有家族愛的生物,你們偷了牠們的孩子,牠們當然會全家出動來尋仇啊!」
 

她想到那隻幼龍的遭遇,又想到自己的遭遇,忍不住大哭起來。「強盜!惡鬼!貪得無厭的蛇!」


  

民眾越聚集越多,『月之女神』的呼聲越來越大。路西法一看事情越來越麻煩,拿起披風把以諾整個人遮起來。


 

回到宮中,以諾變得非常沈默。路西法沒有再強迫她做什麼事,命人安排一個房間給她,第一夜就這樣過了。

 

第二天,就如路西法所預料的一樣,父王果然來召見以諾了。這個國家是萬物皆有靈的多神信仰。掌管狩獵與死亡的月之女神露希娜,在壁畫上的形象是個金髮的女子,她背上背著弓箭,右手拿著彎刀,身上穿著雪白的紗衣。也許是巧合,昨夜的以諾確實符合那樣的形象,結果變成全國都在傳月之女神真身降臨了,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兆頭。

 

以諾變得好像靈魂都被抽空的人偶一樣,但聽說她仍然有好好地吃飯睡覺,路西法稍微放下了心。他好聲好氣地將以諾勸到了玉座前,向父王介紹了以諾。國王對以諾說了好多話,她全都充耳不聞,雙眼定定地看著王手邊放在架子上那枚巨大的黝黑龍蛋。
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