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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El Shaddai] Swallowtail

 

 

這次談生意的對象真的太熱情了,要是能把這份熱情的十分之一用在工作上不是很好嗎……
 

只因為伊諾克對煙花街那些美麗的姊姊臉紅,就認定伊諾克是個不諳人事的小弟弟,半勸誘半強迫地把她帶到這種地方來『見世面』──

 

不過,這證明了她的男裝相當成功?該感謝她天生高挑的身材跟曖昧的中性長相嗎?
 

身為這個時代罕有的女性商人,這時候到底該哭還是該高興呢?


 
  

薰香氣息濃得讓她昏昏欲睡,這是有放鬆及提升情慾功效的一味。一旁已經鋪好看起來很舒服的枕頭與棉被了,她脫了外衣鑽入被窩,做好了睡覺的萬全準備。雖然對等會兒到來的姑娘很失禮,不過她也只能對對方說抱歉了。
 

畢竟,所謂娼妓服侍的是男人,而她完全就是個走錯棚的。除了睡覺以外還有什麼事可做?
 

話說回來,這兒的被縟可真舒服啊……
 

伊諾克滿足地閉上眼睛,就在這時紙門輕輕地滑開,門外跪坐著一個身穿華麗黑色和服的黑髮美人。細長的眼睛往屋內一掃,只看到棉被下隱約露出一截金髮。今晚的主兒完全無視他的存在,逕自陷入了沈眠。
 

這大概是他從事這行以來看過的最不解風情,也最豪氣的主。花了大把銀子卻只顧著睡覺,看都不看他一眼,這個傢伙不是大木頭就是錢太多。
 

他湊近,輕輕在伊諾克耳邊甜蜜地低語:「該起床了,我的主。良宵美夜是不等人的哪。」


  被窩中的伊諾克囁嚅了幾聲,沒有醒來的意思。

 

 

 

等伊諾克終於睜開眼睛,時間已經是午夜。


  房間角落坐著一位身著黑色長袖異國服飾的長髮美人,正就著一輪月光吞雲吐霧,他纖細修長的手指端著細長的煙袋,那景象美得令伊諾克摒住了呼吸。

 

「……主究竟來這種地方做什麼?」那個人望著外頭的夜色沈靜地開口。伊諾克尷尬地搔搔腦袋:

 
  「被硬拉來的。我不需要你的服侍,可是請借我在這裡睡一晚好嗎?」
 

「哼哼,花了大錢只為了來這裡純睡覺?主可真豪氣。」

 

其實付帳的並不是我。這句話似乎不要說出來比較好。

 

「那麼你就盡量睡吧。」美人輕笑,「來到我路西法的閨房卻什麼也不做,傳出去會讓人笑話的。」


  「那就不睡了,來聊聊吧。」伊諾克粲然一笑,披著棉被坐起身:「你說你的名字叫路西法?好特別的名字,跟一般姊姊們的藝名不一樣呢,該怎麼說……特別陽剛?」

 

路西法一愣,忽然噗嗤地笑了出來。

 

「主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呢。」

 

他抓住伊諾克的手往下擺摸,伊諾克過了幾秒才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的觸感,臉上一陣青一陣紅,咬著牙發出無聲的吶喊。

 

「這裡並不是什麼人都進得來的地方。主八成是被誰拐騙來這裡了吧。」

 

 

伊諾克回想起那個同行露出『帶你去見世面唷』時的熱情笑容,現在想想那根本是等著驗收惡作劇成果的邪惡兒童的表情。

 
 

不過他們還是試著開始對話,而且就這樣聊了一整晚,從路西法的愛好聊到伊諾克的生平。路西法對伊諾克去過的城市很有興趣,總是對其中的細節糾纏不已,因為他很少踏出房間以外的地方。
 

路西法喜歡喝酒,伊諾克雖然沒有那麼沈迷,卻因為父親的關係懂得不少,她承諾下次會帶國外的好酒來給他。伊諾克喜歡服裝與布料,路西法似乎因為工作及收禮的關係也知道一二。
 

他們談得挺投機,直到天色見魚肚白,伊諾克抵擋不住睡意的襲擊,在路西法肩頭倒頭睡去。

 

 

「又見面了,主。今天又是來聊天解悶的?」

 

 

同樣的時段,同樣的地點,那個人又是一臉淡漠的微笑,抽著長長的煙管。

 

伊諾克將手中的包裹往前一塞,「說好給你的禮物。」

 

上一次離開後,同伴問她感想如何。她隨口唬弄「很不錯」,對方聽了露出『吾家有兒初長成』的欣慰表情,讓伊諾克要很努力才能壓下往他臉上揮一拳的衝動。從此所有人認定她愛的是這一味。這樣也好,有位不會強迫推銷自己一定要上床的對象,她也省了推託的功夫。乾脆就這樣指定下去,大家都省事。

 

路西法打開酒瓶,將金色的酒液倒入杯中,頓時酒香盈滿了整個空間。他向伊諾克示意,兩人在月光下互相敲響彼此的杯緣。黃湯一杯一杯下肚,兩人的臉色慢慢地泛起了紅暈,談起話來也越來越放得開,偶爾他們會很沒氣質地一同笑得東倒西歪,差點連餐盤上的菜餚都打翻了。

 

然後是第三次見面,第四次、第五次。他們一點也不像嫖客與男娼,比較像是約好了固定聚會抒發壓力的老朋友。伊諾克的同伴驚訝伊諾克居然能多次成為路西法的入幕之賓,那一位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,不是他喜歡的對象是進不了他的門的。伊諾克倒是覺得他挺好相處的,傳聞中的路西法跟伊諾克看到的路西法彷彿是兩個人。此話一出招來了更多感佩跟奇異的目光。

 

 

細細的光束灑在伊諾克眼中。
 

今天並不是約好的日子,但她難得入手了一盒非常罕有的點心。她想到路西法對這種小東西挺有興趣的,興沖沖地避開樓下老鴇的目光,偷溜到他房門前。正是寒冬時分,外頭下著細細的粉雪,她連抖落都懶,打算放下禮物就走,給他一個小小的驚喜。

 

可是路西法的門沒關好,伊諾克看見了門內正在發生的事。

 

她發現自己忘了最根本的事。
 

路西法是男娼。他的恩客全是男人。房內的兩條赤裸肉色互相交纏,路西法發出了她從沒聽過的聲音。

 

她安靜地把點心盒放在門邊,離開了那個地方。

 

下一次見面時,伊諾克看見他腳邊放著那個點心盒。他吸著煙袋,眼神低低的。
 

「好久不見了,路西法。」
 

伊諾克乾澀地開口。
 

「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來了。」
 

說完這句話的他忽然起身拉開腰帶,那繡著銀黑色花紋的衣裳全部滑落,露出底下白晰到近乎透明的肌膚,在燭火映照下彷彿隨時要撲火而死的夜蛾鱗翅一般虛幻美麗。
 

「你該感到榮幸,」路西法向前跨了一步,「向來只有別人脫我衣服的份呢。」
 

「別這樣。」她拾起衣服想為他披上,他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

那個畫面揮之不去。

在男人身上扭動腰枝的路西法,滿身的汗水,微閉的雙眼,黑色髮絲沾黏得到處都是,細細綿綿像蔓延的霉菌。

她想起來了。

那個時候,他好像往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。

 

「再怎麼包裝,也掩蓋不了我們是這樣的關係,我是這樣的身份的事實。既然如此,為什麼我們不來做點該做的事呢?就像其他人那樣。
 

路西法笑著,滿臉自嘲,
 

「不管對象是男人還是女人,我都有自信能讓對方很舒服的。」

 

她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個地方的。

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回到自己的臥房中,因為激烈奔跑而喘息不已,等到她的五感終於回到自己身上時,她才發現身上滿是融化的雪水,臉頰上一道一道向下流淌的冰涼。

 

她咬牙,


  「……這樣的生活,是你希望的嗎?」


  儘管知道這種問題對這個行業的人來說實在太尖銳,可是現在的伊諾克已經顧慮不了任何人的心情了。

 

 

 

「如果能選擇的話,你會離開這裡還是留下?回答我!」

 

 

 

 

那天以後,伊諾克沒有再出現在路西法面前。

 

冬天過去了,到了枝頭發新芽的季節,娼館的人忽然通知路西法,說外頭有個人來接他,要他收拾行囊趕快離開。
 

門外是一個自稱是秘書,名叫尤利爾的紅髮男人。他將路西法送上馬車,馬車將兩人載往港口。

 

「替我贖身的人是伊諾克嗎?」

 

秘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強調他只是奉主人的命令執行任務而已。那位熱心人士不但為路西法贖了身,還計畫讓路西法回歸社會,但在那之前他得學習在這個社會上普通地生活下去的辦法。路西法坐上了油輪,依照秘書的指示來到了一個海外的國家。在那裡他被安排進了學校,學習語言跟其他方面的知識。

 

那裡沒有任何人認識路西法,所有人都只當他是個普通的外國留學生。所以儘管一開始跟周邊學生有點格格不入,但大家認為都認為他是外國人,難免帶點不同的文化風俗,生活久了也就習慣了。

 

尤利爾說那位捐助者只負責出資,不打算干涉路西法的生活,也沒有跟他見面的意願。路西法要求至少要讓那個人收到他的信。尤利爾勉為其難的答應了。此後他天天寫,滿紙密密麻麻的生活瑣事。

 

畢業那一天,在滿天彩帶中尤利爾出現在禮堂,遞給路西法這四年來唯一一封回信。他急沖沖地拆了,信裡只有對他的祝賀,還有期望他將來能展開嶄新的生活等字句,連署名都沒有。路西法追問主人的下落,尤利爾看著他,嘆了一口氣。

 

「從現在開始我什麼都不知道,你就試著跟蹤我吧。」

 

 

 

 

華美的宅邸燈火通明。剛結束一天工作的伊諾克快步回到房間,拆下纏了一天的髮髻,將自己摔向床鋪。搞不清楚自己已經有多久沒睡好過了,那些沉積在體內的疲勞像鍊銬一樣拖著她,令她不斷地下墜、下墜。

 

父親死了。

 

她繼承了一切家業,所以她有辦法自由動用自己的積蓄去支付某人的贖身費跟留學費用。這件事當然讓她被尤利爾、加百列等等從父親那一輩就跟隨著他們家的老員工們狠狠削了一頓,不過能夠換來一個人的嶄新人生,她覺得很值得,錢再賺就有了。為了彌補這個缺口,她比以前更加努力,努力到後來那些老員工們不忍心再拿路西法的事苛責她的地步。

 

她現在已經不再以男人的裝扮出現在人前了。父親葬禮那天許多人目睹了她是女兒身的事實。加百列他們對外宣稱當初男裝只是為了磨練她的能力,沒想到能接受這種說法的人還不少。比較麻煩的是後來絡繹不絕的提親浪潮,因為其中牽涉到不少利益糾葛,一個一個都給老員工們擋了下來。

 

每天都忙得天昏地暗。生活中唯一的安慰就是在睡前看看留學中的路西法寄來的信。今天他又學到了什麼,今天他見了哪些人,去了哪些地方,她全都了然於心。

 

現在路西法已經做好了回到一般社會的準備,這也代表事情該結束了。她懷著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心情寫下了那封信,然後發現自己居然除了那種公式化的祝賀詞以外什麼都寫不出來。
 

她所做的一切就是施恩,是足以買斷一個娼館出身的人下半輩子的恩惠。可是如果她現在要求路西法留在自己身邊,那自己跟那些花錢買一夜溫存的客人就沒有什麼兩樣了。請去看看那個房間以外的世界,請到你所期望的那些地方去生活。她哭著,一個一個地寫下不帶感情的文字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當伊諾克被窗戶開闔的聲音吵醒時,時間已經是午夜。

 

第一個直覺是小偷。伊諾克悄悄抄起放在枕邊的掌心雷。直到那人關上窗戶,被風撩起的窗簾平靜下來時她才看清了那人的臉。她還以為自己又夢到了那個時候,那個房間,那晚的月色那麼清亮,他的雙眸在煙霧瀰漫中悠悠地轉向她。

 

「……你真的把頭髮剪掉了啊。」她開口。
 

「妳的頭髮倒是留長了不少。」他也順著她的話往下接。

 

他們安靜了一陣,忽然覺得這個場面實在太滑稽了,噗嗤一聲雙雙大笑。多年不見,第一句話居然只關心髮型。
 
  伊諾克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,盛不住的水珠從指縫間滴落。
 
  路西法坐到她身邊,把她的頭按到自己肩上,閉起了眼睛。

 
 
 
 
 
 
 
***後記的分隔線***
 
嗯,我的愛又(ry)
 
好難得寫出了好幾篇男女主都有好結局的文。我也是愛的戰士了呢!(挺)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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